“妈妈？”院里突然传来怯生生的童声。李娟猛地抬头，看见八岁的儿子小宇抱着篮球站在屋檐下，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警惕。她刚想开口喊他名字，孩子却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，怀里的球“咚”地砸在地上，滚到她脚边。五年不见，当年那个追着她喊“妈妈别走”的小奶娃，如今眼神里全是陌生。
李娟蹲下身想捡球，小宇却突然转身冲进厨房，再出来时端着半盆冷水。“哗啦”一声，冰水顺着她的羽绒服往下淌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。“我没有妈妈！”孩子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碴，“你滚！”李娟僵在原地，看着儿子涨红的脸，突然想起五年前离婚那天，三岁的他也是这样撕心裂肺地哭，而她甩开他的小手说“等妈妈有钱就来接你”。如今肚子里又有了新生命，她以为这是修复一切的契机，却忘了有些伤口，五年时间根本捂不热。
屋门“吱呀”开了，前夫王强站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毛衣针。看到李娟湿透的样子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把小宇拉到身后。“有事？”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。李娟咬着嘴唇，手不自觉抚上小腹：“我……我怀孕了，想回来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打断——“这不是你的家了。”王强把毛衣针放在石磨上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，“当年你选了更好的日子，现在就别回头了。”
李娟看着他转身进屋的背影，突然想起离婚前夜，王强也是这样背对着她，说“你想走就走吧”。那时她以为外面有金山银山，直到被第二任丈夫家暴、被婆婆指着鼻子骂“不下蛋的鸡”，才明白当初丢掉的是什么。寒风灌进领口，她打了个寒颤，低头看见融化的巧克力在雪地上洇出深色的印记，像一滴永远擦不去的眼泪。远处传来小宇隐约的抽泣声，她知道，有些门一旦关上，就再也打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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